第5章 深入虎穴

一辆贵a·kx372，早上追自己的车；另一辆是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

林深趴在草丛里，手机没信号，但还有电。

他把手机的镜头拉到最大，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辆商务车的后轮胎压明显不足，轮胎侧面有一道很深的划痕，像是蹭到了什么东西，他把这个细节也拍了下来。

他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开发区里没有路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那栋楼里的灯光像一只孤独的眼睛，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

九点多的时候，卷帘门开了。

两个人从楼里走出来，抬着一个东西。

林深把手机镜头拉到最大，通过屏幕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编织袋，很大，鼓鼓囊囊的，两个人抬着都显得有些吃力。

他们把编织袋扔进商务车的后备箱，后备箱盖关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砰”。

然后，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深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他又看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人打电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林深放大画面，看清了那样东西。

一个jx徽。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和平头男人穿的那种差不多。

但林深之前没有注意到，他的腰间别着一个皮套，皮套里是一把枪。

林深趴在草丛里，一动不敢动，但他的手，气得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旅馆的服务员说的话：

“我女儿不见了，报了案，来了两个年轻的，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五年前父亲的案子会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为什么所有的证据都会消失，为什么证人会翻供，为什么卷宗会被动手脚。

不是因为运气不好。

是因为对方在系统里有人。

商务车发动了，车灯亮起，照亮了开发区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

车子缓缓驶出开发区，拐上了通往县城方向的公路。

黑色轿车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林深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才从草丛里爬起来。

他的腿已经麻木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他扶着旁边的树干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通，然后从山坡上滑下去，绕到大楼后面。

那扇小门还在，门上的锁换了一把新的，比他早上看到的更大更结实。

但门旁边的墙上有一扇小窗，窗户的玻璃碎了，用一块塑料布糊着。

林深用手指轻轻戳破塑料布，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能感觉到：

那栋楼里还有人，不是刚才离开的那些人，是别的人，是不能见光的人。

林深没有从窗户翻进去，因为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那扇小窗上方五米处，一个微型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他刚才在草丛里趴了那么久，那个红灯一直在闪，像一只永不眨眼的眼睛，忠实地记录着这栋楼后墙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在镜头里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林深迅速从窗户下面滑开，贴着墙根移动到摄像头的正下方：

这是监控的盲区，任何固定摄像头都有一个垂直向下的死角。

他蹲在那里，心跳如擂鼓，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对方有人在看监控，那么他从山坡上下来的画面已经被拍到了。

就算现在后墙区域没有人在实时盯着屏幕，录像也会保留。

他最多还有几分钟，也许更少，所以必须在对方发现异常之前行动。

林深抬起头，沿着墙壁快速扫视了一圈。

除了那个摄像头，墙上还有一根黑色的电缆，从楼顶垂下来，沿着墙面延伸到地下。

电缆的走向告诉他，这栋楼的监控系统是独立供电的，这意味着即使切断整栋楼的电源，监控还会继续工作。

他没有时间去找监控室，也没有能力黑进系统。

他只有一个选择：

在对方发现他之前，进去，找到证据，然后出来。越快越好。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布，这是他离开北京前在五金店买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摄像头的支架，在身体下落的同时，用嘴咬下一截胶布，精准地糊在了摄像头的镜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他重新蹲下来，屏住呼吸，等待警报响起。十秒，二十秒，三十秒。没有警报，没有人声，没有任何动静。

他赌对了，这是一个老式的模拟摄像头，没有移动侦测和遮挡报警功能，只是单纯地录制画面。

现在镜头被挡住了，屏幕上只会显示一片黑色。如果没有人实时盯着屏幕，就不会立刻发现异常。

但，仍然争分夺秒。

林深转向那扇小窗。

他脱下外套，裹在手上，小心地把窗框上最大的几块碎玻璃掰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

然后翻身上去，用裹着外套的手撑住窗框两侧，身体悬空，慢慢降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他的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听起来像炸雷。

他蹲下来，一动不动，竖起耳朵听了十几秒。

走廊里没有声音，只有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低频嗡鸣，像是大型制冷设备在运转。

头顶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在地面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林深站起来，贴着墙根往前走。

他注意到走廊天花板的角落里还有摄像头。

不是在外面那种老式的，而是最新的球形云台摄像头，黑色的球体像一只倒挂的眼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但他的位置依然是盲区。

这种摄像头的正下方，和外面那个一样，是拍不到的。

只要他贴着墙根走，保持在一米以内的范围，就能避开大部分视角。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确认没有东西会发出声响。

走廊两侧的门上都贴着编号，从a01到a12，门的材质是厚重的钢板，表面涂着灰色的防锈漆。

门上有一个小窗，嵌着铁丝网，小窗的挡板从外面控制，这意味着里面的人无法自己打开小窗，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甚至无法判断白天黑夜。

林深在a05门前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叫哭声，是断断续续的，拼命压抑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抽泣声。

不是一个人在哭，是几个女人，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但有些声音是藏不住的。

那些声音从她们的骨头里渗出来，从她们的皮肤里钻出来，从她们的每一次呼吸里漏出来。

林深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拧了一下。锁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根铁丝，插进锁孔，凭着感觉拨弄。

这种锁比旅馆后门那把复杂得多，内部有五个弹子，需要精确地依次拨到位才能转动。

他的手在抖，门里面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了，甚至有尖叫声。

“啊啊啊啊。”

咔嗒。

锁开了。